仙鹤哈里发,如果空气是敌人

2020-01-28 作者:中国史   |   浏览(173)

1978年冬天,原联邦德国波恩市郊区一座农场上,一个前苏联的克格勃特工被西德特工发现并穷追不舍,他在夜晚时分被堵截在一座房子前。

电影的原文是《The lives of others》(别人的生活),翻译成窃听风暴虽然更加标题党,但可能会让很多人误以为是特工动作片,但实际上这部电影远远超越那些商业电影,这是一部接近伟大或者不朽的电影。电影是讲述1985年东德干练的秘密警察魏斯曼奉命监视剧作家德莱曼和女友演员克里斯蒂娜的故事,在整个窃听过程中每个人的思想都在发生改变,德莱曼由原来忠于体制妥协保守的作家,转变成积极揭露东德社会现实的斗士,女友演员克里斯蒂娜在挣扎抗争中,最终软弱成为背叛出卖者,魏斯曼则从忠于体制的秘密警察变成同情他们遭遇的人,最终甚至出手帮助他们躲避搜查。最终女演员克里斯蒂娜因为羞愧和内疚,出意外车祸撞死,魏斯曼被上司处罚调去处理邮件监控,而不知道真相的德莱曼一直疑惑自己为何不像其他人那样被监视。直到七年后柏林墙倒塌,当德莱曼从秘密档案中知道真相后,原本想去寻找魏斯曼,但最终改变主意,为他写了这部《献给好人的奏鸣曲》,这个名字原本是德莱曼的好友,因为被拉入黑名单无法从事导演的好友雅思卡,送给他的钢琴曲谱。电影只讲述了一个窃听事件,但其实已经足够丰满地让我们可以窥视到那个时代和那个社会。

     如果空气是敌人
   ——《芙蓉镇》与《窃听风暴》

西德特工的领导叫撒尔,他用英语向年轻人喊话,希望他能放下武器,并且能够将他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西德的资料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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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查西德在巴格达当了哈里发①。一天下午,阳光灿烂,查西德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消磨时间。因为天气炎热,他睡了一会,醒来后显得神清气爽。哈里发抽着长长的烟斗,烟斗是用花梨木做的,一个奴隶给他倒了咖啡,他不时地喝上一小口,喝得高兴的时候,总喜欢捋着胡须表示满意。总之,哈里发看上去心情很好。在这个时候,谁都可以很好地和他交谈,因为这时他总是显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他的宰相曼苏尔每天总是在这个时候来见他。这天下午,他又来了,可脸上却一反常态,带着一副沉思的神情。哈里发把烟斗从嘴边挪开,说道:“宰相,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这世界如果刚好有一半人疯了,你就不可能知道哪一半人疯了,而这世界如果只有几个人没疯,那他们还不如去疯。
    1986年中国的《芙蓉镇》和2006年德国的《窃听风暴》讲述的就是一种 疯狂又变态氛围下的故事,在那种人人自危、连空气都是敌人的日子里,如果你还有良知,如果你还相信人心不死,就得活活憋死。
    这些年中国难得出几部思想与艺术俱佳的经典影片,在我看来,能够公映的除了《霸王别姬》就是《芙蓉镇》,《芙蓉镇》是1986年上映的,那时候文革已过去了十年,而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东德即所谓民主德国,《芙蓉镇》里的故事还在活生生地上演。从《窃听风暴》及其背景资料中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还有人比中国人更苦,当《芙蓉镇》里的主人公胡玉音和秦书田都评反了十年以后,《窃听风暴》中的柏林墙才轰然倒塌,当我们的经典出现了20年以后,他们才开始经典。
    那年头丘吉尔把苏联控制下的东欧叫作铁幕,台湾人也学舌把大陆中国叫竹幕,这两部影片就分别发生在铁幕下的城市和竹幕下的农村。《窃听风暴》讲的是从1984年起东德政府在大量秘密警察的执行下对他们假想的敌人所进行的监视以及一个特工人性的光辉,《芙蓉镇》则用一个边城小镇演绎了1979年前所发生的反右四清文革等大事及在此期间人物命运的跌宕。
    我们可以发现处在地球球边的这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空气构成几乎是一样的。
    首先,都有几个制造这种高压气氛的代表人物。《芙蓉镇》里的风云人物是那个几起几落的李国香,这种人是特有时代培养的政治动物,把所有人变成一个符号而任意改写,眼中没有了基本的人性,她看到二流子王秋赦穷而起早贪黑干活的胡玉音富得出的结论是:“不抓阶级斗争不搞运动怎么得了”,他们可以在自己同样被人批斗后毫无反思接着斗别人,她忘了人先要有良知却任何时候都坚信自己干的一切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代表正义,尽管她只是个小镇的革委会主任。
   《窃听风暴》里最大的官是文化部长,这人在德国统一以后还讽刺新德国“没有信念可依存没有标的可反抗”,从而深深地眷恋过去。他真的是极少数应该留恋过去的人之一,因为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受益者,他有自由,可以无端地去怀疑和监听别人,有民主,说什么别人都得听,有报酬,可以坐好车可以要求作家的妻子献身自己,有前途,他明白地告诉他下面的局长“这就是你我为何能居高位”。但是这些人什么都有了之外,就是眼里没有人权和人性。
    然而我们又知道,李国香也好、文化部长也好、局长也好、特工也好,他们都不是这种空气的制造者而只是扩散者,只有上有好者,才能下必甚焉。他们一方面是施害者,另一方面也是受害者,就象《芙蓉镇》里的李国香,男人不疼女人不爱,整天就以阶级斗争为使命,但是自己在文革初期照样被红卫兵挂上破鞋游街,而《窃听风暴》里的中士、上尉、局长,貌似可以左右别人牛得不行,但自己的小命也就是别人一句话。电影必须树几个反面典型让观众好积攒愤怒以便最后宣泄,但是我们知道,他们都不是始作俑者,真正与你为敌的不是他们,是空气。
    高压之下,绝大多数都是或长或短有过挣扎但最后都要妥协的人。任何时代大善大恶都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只是随波逐流。当世道险恶时,有的人换挣扎得长一点有的人短一点,但最终都会认命。这种妥协主要是生存原因,就象《四世同堂》里一样,日本人占了八年,北京人还得过日子,你不能说他们都是汉奸,有学者甚至认为顺民才是历史发展的推动力,如果改朝换代时个个宁折不弯力战而死,那新的朝代还拿什么发展?我们即使不从这个角度来看,就算不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每个人也都会有他妥协的理由,例如芙蓉镇的前书记也是胡玉音的前恋人黎满庚,先是因为胡玉音的家庭成份而与她分手,后又因为组织以开除党籍相逼而交出胡玉音让他保管的1500块钱而至胡玉音家破人亡,虽然他自己也屡屡悔不欲生,但毕竟还是干了。就象《窃听风暴》中德瑞曼的妻子女演员一样,她是为了艺术而先是委身于文化部长的要协,后又因为对药品的依赖和对秘密警察的恐惧而出卖德瑞曼,虽然她也有过挣扎而第一次没有交代藏打字机的地方,虽然她最后在德瑞曼目光的逼视下羞愧得自杀而死,但她毕竟还是选择了妥协,也许她问德瑞曼的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原因——你不需要这个体制吗,还是要的比我少。 所以,即使没有看过《风声》,我们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大义凛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反抗,那不是反抗一个人,一个坏人你可以回避也可以战胜,但如果你反抗的是空气,不妥协,就得活活憋死。
    在这种空气下,作恶的人有作恶的原则,妥协的人有妥协的理由,他们都或多或少都有所收益,最可怜的就是那些作为打击的对象,他们谁也没有得罪,只不过是身份悲剧。如《窃听风暴》中的作家群,这种走到那里都受人尊重的职业却是呆在哪里都让政府紧张,特别是东德那种以愚民为统治手段又秘密警察遍地的国家,他最怕的就是这些有见识又崇尚自由的人来开启民智,所以就每天高度紧张地窃听着每一个他们认为的可疑分子,所以他们全面监视激进的作家豪瑟搞得这位在家里说话都要开大音响来干扰窃听甚至面对面还只能用写字来传达信息;他们将有自由倾向的导演打入黑名单永不起用逼得老人自杀而亡;就连德瑞曼,这个唯一拥有西德读者的亲党作家也被关照,在这种空气下,君子坦荡荡没用,因为你顶不住小人长戚戚。
    这一点芙蓉镇上的人就更有体会了,他们的领导李国香虽然没有德国人那么先进的设备,但是一样可以靠想象给你上纲上线而随时让黑云压城。很难想象,沈从文笔下民风纯朴的边城是在一种什么力量下变成了乌烟瘴气的芙蓉镇,是因为那种自上而下且迅速放大的疯狂吗?其实,我那个姓M的老乡和姓L的老乡如果配合得好的话本来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惜神仙打架百姓遭殃,等到我的另一个老乡胡耀邦拨乱反正昭雪一切冤假错案时,可怜的中国人已被生生折腾了二十多年,可怜的老舍已经跳了湖可怜的傅雷夫妇已经殉了难可怜的张志新已经被割断了喉咙,而可怜的胡玉音只能对着还给她房子和钱的人怒吼“你们还我男人!”,他的后一个男人,可怜的秦书田,才第一次见到已经十岁的儿子。当然秦书田还是比东德的那群知识分子幸运,因为几年后,作家们的房子还在被政府安着窃听器。
   斗士和隐士是这类电影给观众希望的一群人,《窃听风暴》的主人公HGW XX/7就是一个觉醒的斗士,一个可以在窃听中默默流泪的特工。这位掌握着高超技能和高级设备的特工通过对作家德瑞曼夫妇的监听而渐渐理解他们,同时也了解了他上司的丑陋。于是,他尽一切可能帮助作家们,他可以假扮观众去重燃女艺术家的自信而把她从去部长家的路上劝回作家身边,他可以将窃听到的内容一再改写而保护那些作家,他最后甚至冒着危险先别人一步去作家家里取走打字机,自己换来的是被体制彻底抛弃且前途尽毁自由尽失。我们与其说是在欣赏他的特工技术,不如说在感受这个人的正直与善良。
    而芙蓉镇上的粮站主任谷燕山是就一个没有武器只靠良心战斗的斗士,虽然他敢在批斗会上捣乱,虽然他敢拿着礼物去参加那“一对黑夫妻两个狗男女”的婚礼,虽然他敢骂黎满庚黑了良心,可惜,他太势单力孤了,只能在大雪中“完了——没完”的反复怒吼,只能拿着虚拟的机关枪找不到敌人而乱射。老谷就是这种面对空气找不到敌人的最痛苦的战士,而秦书田则扮演着一个超然世外的解释者的角色,他会没心没肺地接受一切对他的侮辱和打击,但是却阶段性地冒出一两句别人说不出来的话,例如他告诉胡玉音“活下去,象牲口一样活下去”,他评反之后面对陷害她的李国香说“安安心心的成个家,学着过点老百姓日子,别总想着跟他们过不去,他们的日子也容易也不容易”,他对着已经疯了的王秋赦说“没有运动了,他还不得疯?”文学作品中总喜欢借疯子来讲出惊世骇俗的议论,电影中的秦书田人称“秦癫子”,自然也担起了这一使命。
        
    因为是以人物和内容为主,我们这里不评论两部电影在技巧上的成功,实际上,这两部片子在电影技巧上处处可圈可点,让人拍案叫绝的设计俯拾即是,很多段落都可以进入教科书,这也是这样长达两个半小时而主题又都如此沉重的电影还这么好看的原因。例如两部片子的最后就都非常经典,《窃听风暴》是以人性的光辉来冲淡现实的黑暗,获释后干着送信工作的主人公HGW XX/7在书店发现作家德瑞曼的一本新书《献给好人的奏鸣曲》,打开内页,发现写着“献给HGW XX/7”,他买了一本,营业员问他,是送人吗?要不要包一下,他笑着说,不,这是给我的。电影定格,让人眼泪夺眶而出。而谢晋《芙蓉镇》的高明则恰恰是没有用人性的温暖来回避现实的思考,他的最后,一边是芙蓉镇上的众人又围坐在胡玉音的店子前大团圆,一边却是已经疯了的王秋赦打着面破锣反复叫着“运动啰”渐渐远去,喊声突然放大,胡玉音一多索,靠紧了抱着孩子的秦书田,剧终。1986年,我是在一个知识分子密集的地方看的《芙蓉镇》,当电影放到那个害得胡玉音家破人亡整得芙蓉镇鸡飞狗跳的万人嫌李国香被红卫兵挂着破鞋游街时,电影院居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是这掌声让我这个中学生写了第一篇影评,结论是,如果再来一次文革,还有群众基础,这,可能也正是谢晋要这样收尾的真正担心。

不行,年轻人用生硬的英语告诉他们,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如果想知道,就过来吧,我会让你们的尸体躺满田野。

魏斯曼:从忠诚到质疑到抗争

宰相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向他的君主鞠了个躬,回答说:“君主,我不知道今天我是不是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样子。不过,宫殿门口来了一个小贩,他有一批好货物,我因为身边没有太多的钱,所以干生气。”

    我是在这个忙碌的星期一挤时间重看了这两部经典影片,而且熬夜写下这篇东西的,因为这天不仅仅是星期一,还是是2009年11月9号。20年前,1989年11月9号,柏林墙轰然倒塌,世界上从此没有了联邦德国,也没有了民主德国,只有一个统一的德国,所以我一定要写点什么,纪念1989,那个伟大的年头,纪念11月9号,这个伟大的日子,同时也记录下《芙蓉镇》和《窃听风暴》,这两部注定可以传世的电影。
     一篇写罢,东方发白,我走出书房,吸一口深圳新鲜的空气,有点干有点咸。

撒尔要求大家停止射击,他想要活的,不然这个月的奖金就会因为毫无建树而停发。

电影最开始就是审讯,冷冰比的灯光和审讯室,冷酷严苛精明的魏斯曼,冷酷无情地对待那些嫌疑人,从他们的供词和态度来判断案件,是秘密警察里的佼佼者。东德当时有10万秘密警察20万秘密线人,维持这个国家的存在和稳定。电影开始的案件就是审查协助别人逃往西德,当时东德人不停逃往西德,不仅是经济生活上的吸引,恐怕也包括思想和言论的自由吧。从监狱审讯到秘密警察学校授课,魏斯曼都是这个体制忠实能干的支持者,至少他是信仰自己是“DANG和国家的剑盾和利剑”的。电影随后的情节就是剧作家德莱曼和女友演员克里斯蒂娜的话剧演出,魏斯曼直觉上认为他们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忠诚可靠,文化部长也要求魏斯曼的上司文化局长开始调查这两位艺术届人士。魏斯曼是怎么从坚定的体系维护者转变成背叛者和抗争者呢?或许是因为他很快发现,调查德莱曼只是因为部长要除掉自己的情敌长期霸占女演员克里斯蒂娜?或许是发现自己的上司和上上司并不是忠于事业,而只是利用体制让自己成为为所欲为的权贵?或许是读了雅思卡在德莱曼家里读的书籍以及听到了那首钢琴奏鸣曲?或许是童言无忌的邻家小孩告诉他秘密警察是抓人的坏人。这些让他开始慢慢同情自己监控的对象,甚至不惜出面劝解克里斯蒂娜不要去跟部长睡觉?甚至为了掩护德莱曼,自己编造了所谓纪念东德建国40周年的剧本,甚至最后在克里斯蒂娜招供了打字机的藏匿地点后,赶在秘密警察前将其转移,最终自己被降职处罚去检查邮件。或许因为电影篇幅时间有限,导演无法充分展示他的转变过程,所以观众会有他转变的太突兀之感,但我相信那个时代会有很多像他那样的人觉醒过来,从坚定维护体制到同情所谓“敌人”到最终抗争体制

哈里发早就想送件礼物给宰相,让他高兴一下,于是,派他的一名黑奴去把小贩带来见他。一会儿,黑奴带着小贩回来了。这个小贩是个矮小的胖子。他眉毛浓黑,衣衫褴褛,肩上扛着一只箱子,箱子里装着形形色色的货物,有珍珠、戒指、酒杯、梳子、镶着珠宝的小手枪等。哈里发和他的宰相把所有的货物查看了一遍。最后,哈里发给自己和曼苏尔买了漂亮的小手枪,给宰相的妻子买了一把梳子。小贩正要关上箱子,哈里发忽然看到里面还有一只小抽屉,就问抽屉里是不是还有货物。

年轻人停顿了好半天,他稳定了思绪后,突然间对撒尔说道:

德莱曼:从妥协懦弱到奋争的转变

小贩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盒黑色的粉末,还有一张写着古怪字体的纸,哈里发和曼苏尔都不认识这些字。

“我的身上很冷,能给我些面包吗?或者是烧酒。”撒尔同意了他的要求。

德莱曼是那个时代仍对体制抱有幻想和妥协态度的人,其实就像最开始文化局长说的,他是唯一能有西德读者但仍终于东德的剧作家。他最初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嫌疑,魏斯曼或许看出了他可能发生的转变,而文化部长要求监控他找个理由除掉他,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玩弄他的女友演员。他每个周四都去探望自己的朋友雅思卡,雅思卡因为七年前发表激烈的言论而被拉入黑名单,从此无法从事自己热爱的导演事业。德莱曼拒绝跟抱权贵大腿的导演合作,跟文化部长争取让雅思卡重返导演工作。但他是对东德体制抱有幻想,比较温和妥协的艺术作家。他的好友豪瑟痛骂那个狗奴才导演的时候,他出面制止了豪瑟。当豪瑟被禁止去西德演讲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豪瑟的抗争果然没有好下场。他的转变最主要有两个原因:在魏斯曼的触发下,他得知女友为了演员事业,每周都要去陪文化部长睡觉;他的好友雅思卡在他生日会的几天后绝望自杀了。他终于明白妥协和抱有幻想是没有用的,于是他找到了好友豪瑟进行抗争,给明镜周刊写了社会报道的文章。但他始终以为自己没有收到监视,只是因为当时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被监控,他们假装在家里讨论将豪瑟偷渡送往西德,魏斯曼此时已经同情他们,因此没有上报给上级,但却让他误以为家里是安全的,甚至最终还认为是女友转移了打字机,甚至为自己误解她后悔。直到柏林墙倒塌后,他遇到文化部长的交谈后获悉真相,在档案馆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一大堆的监听资料。他才明白真正保护它的人是那个HGWXX/7,他第一反应是去寻找那个保护自己的秘密警察,但最终在街上看到他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两年后那本献给HGWXX/7的小说《写给好人的奏鸣曲》出版,这或许是作家给魏斯曼以及所有曾坚持正义的人们最好的回报。

“我是从一个商人那里得到这两样东西的,他是在麦加的街上拣到的。”小贩说,“我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这两样东西反正对我没有用,你们如果要的话,我可以把它们便宜地卖给你们。”

年轻人得到面包后,把一部分放在坚硬的荒原上,然后吃掉了一个。他对撒尔说道: “我可以将资料交给你,但你必须要求你的下属们退后,直到我看不到他们为止。”

克里斯蒂娜:软弱妥协到出卖背叛

哈里发喜欢给他的图书馆收藏古老的手稿,虽然他看不懂纸上的字,但他还是买下了那张纸和那盒粉末,把小贩打发走了。这时,哈里发思索着,他很想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于是转过身去问宰相,看宰相是否能够认出几个字来。

撒尔示意所有人退后,现场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舞台剧明媚照人的出场,她是东德当时最著名的女演员。但她比德莱曼更清楚现实,现实就是即便她拥有观众的认可,即便她再有才华,体制还是可以让她从舞台上消失,终结她的演员事业。在她接触的艺术圈里面,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德莱曼的好友雅思卡。在这样强大恐怖的体制下面她知道自己反抗的下场,于是她只好妥协每周四去酒店甚至在汽车里,供文化部长玩弄。当德莱曼知道真相后,劝她抗争拒绝这样的屈辱和妥协,她都因为软弱和害怕而不敢,最终是在魏斯曼装作她的粉丝出面,她才鼓起勇气没有去见文化部长,说她一直软弱没有抗争是不对的。最后因为禁药被捕后,虽然愿意出卖自己的肉体,甚至愿意交代其他艺术家的问题,也说了德莱曼就是那篇文章的作者,但仍然有所保留没说出打字机的下落,直到最后魏斯曼的审问。这里我很疑惑她到底是否认出了德莱曼,从表情看不出来,但当时在酒馆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按理说肯定是有印象的。我觉得是认出来了,因为魏斯曼说了那句“别忘了你的观众”,以及微微点头暗示,其实就是指自己也是他的观众,他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他会想办法解救德莱曼。但她最后招供回到家里,并没有试图向德莱曼预警,她也不知道魏斯曼会去移走打字机,所以我觉得她最终还是出卖了德莱曼,当秘密警察要撬开地板的时候,她面对德莱曼伤心质问的目光,羞愧地逃出家门被卡车撞死,最终对魏斯曼说“我太软弱,永远无法弥补我犯的错”,说明她确实是出卖了德莱曼,至少在魏斯曼审问前,她已经招供成为德莱曼写了那篇文章。我们不应该谴责克里斯蒂娜的软弱,有多少人跟她一样甚至更加卑鄙,比如隔壁邻居的老太太,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孩子的学位,即便看到魏斯曼他们安装监听,也没有敢告诉德莱曼,这样的人应该是那个体制形态下的大多数。无论是软弱沉默还是招供出卖,他们都是有罪的,而这个罪不是他们自己的错,而是那个体制的错。

“尊敬的君主,”宰相回答说,“大清真寺里住着一位学者,名叫塞利姆,他通晓各种语言,请他来吧,也许他认识这种神秘的文字。”

年轻人扔掉了枪,然后面向撒尔说道:“我敬佩您是个英雄,我向您鞠躬吧,只是根据礼节,您必须站在我的面前。放心吧,我手中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想向您真诚地鞠躬,要知道,在战场上能够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是很不容易的。”

我很喜欢电影的结局,如果德莱曼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被监控,不知道克里斯蒂娜的软弱和出卖,不知道魏斯曼暗中的同情和保护,那么对于观众和世界来说是个遗憾。他跟部长的对话让他明白真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在解禁的监控档案中了解了真相。前期档案让他明白自己被监视,后期档案从读到自己和朋友创作纪念东德建国40周年开始,他就明白是这名秘密警察在保护自己,监听到自己写作那篇揭露东德现状的文章,不但没有报告上级还替他掩护。看到了克里斯蒂娜被释放的时间,以及在末页上魏斯曼的红色手印,那是打字机印泥的颜色,他才明白女友确实出卖了自己,是魏斯曼拿走了打字机保护了他。他曾经找到魏斯曼的档案,想去见见他感谢他,但当他真的看到魏斯曼后却改变了主意,空洞的感谢不能改变什么,作为剧作家最好的感谢就是那本两年后出版的,献给HGWXX/7的《献给好人的奏鸣曲》

博学的塞利姆很快被请来了。

撒尔兴奋不已,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年轻人面前,年轻人面对撒尔深鞠一躬,然后停了好长时间。事情就在此刻发生了转变,年轻人以凌厉的速度将撒尔瞬间摁倒在地上,没有开枪,他掐住了撒尔的喉咙,撒尔顷刻间毙了命。

向那个时代的好人们,向拍摄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们,致敬!

“塞利姆,”哈里发对他说,“我听说你学识渊博,你看看这些文字,是不是认识。如果你读得出,我会赐给你一套节日的盛装;如果你读不出,就得挨十二记耳光,外加二十五记脚板心,因为你白白地被人称为学者塞利姆。”

这个向敌人鞠躬的年轻人叫普京。

欢迎电影爱好者加我微信pmyx2015,交流分享优秀电影和观影感受

“哦,君主,我愿为你效劳!”塞利姆鞠了一躬,仔细地看着这些字。突然,他大声地说道:“这是拉丁语,哦,君主,这是拉丁语!如果不是,就把我吊死!”

在后来的回忆中他这样描述:“没有路可以选择,只有向他短暂妥协,而鞠躬却是一种最明智的方式。向他鞠躬的同时,我看到了他的腰间缠着绷带,我知道他受了伤;我还看到他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我还能够看到,他的双肩不停地颤抖着。显然,他也有恐惧,所有的这些,使我充满了战斗的力量。”

“既然是拉丁语,就说说上面写的是什么。”哈里发下了命令。

向敌人鞠躬,不是一种妥协,而是为了更清楚地看清对方,分析自己的处境与方向。更是为了掩人耳目,麻痹对方,厚积薄发,杀人于无形。

塞利姆开始翻译:“发现这张纸的人,赞美真主安拉的仁慈吧!如果有人嗅一嗅盒内的粉末,然后说一声‘穆塔博尔’,那么他就可以变成任何动物,而且还懂得这些动物的语言。等到他愿意恢复人的模样时,只要面向东方鞠三个躬,把那句咒语再念一遍,就变回来了。可是,你得当心,当你变成动物后千万不能笑,否则,那句咒语会从你的记忆里全部消失,这时你将永远成为一头动物了。”

向敌人鞠躬,这是一种怎样的智慧!

学者塞利姆翻译完,哈里发高兴极了,他让学者起誓,决不把秘密告诉任何人。然后,他送给学者一套漂亮的衣服,打发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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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转过身子,对宰相说:“曼苏尔,我为买下这件宝贝而高兴!嘿,我要是变成一头动物,那该多愉快啊!你明天一早前来见我,我们一起到野外去,拿出我的盒子嗅几下,然后仔细听听空中、水中、林间和田野上的动物在谈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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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哈里发查西德刚吃完早餐,穿好衣服,宰相已经奉命来到,陪他出游。哈里发把那盒魔粉塞在腰带里,命令随从们都留下,只带上宰相动身走了。一路上,他们经过国王哈里发的许多花园,走了很远,可是都没有找到可以试验魔法的动物。最后,宰相建议到远处的池塘边去,他常常在那里看到许多动物,尤其是仙鹤。他忘不了仙鹤端庄的姿态和欢快的叫声。

哈里发同意了宰相的建议,同他一起朝池塘那边走去。他们到了那里,果然看见一只仙鹤。仙鹤跨着大步,庄严地走来走去,一边寻找青蛙,一边发出嘎嘎的叫声。同时,他们又看到另一只仙鹤正从远方飞来。

“我敢打赌,仁慈的君主,”宰相说,“这两只长腿鸟一定在用漂亮的语言交谈。我们也变做仙鹤,你说好吗?”

“说得对!”哈里发回答说,“不过,我们要事先考虑一下,怎样恢复人形——对!面向东方,鞠三个躬,说一声‘穆塔博尔’,于是我又变成哈里发,你又变成宰相。可是决不能笑,否则,我们就完啦!”

哈里发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另外那只仙鹤飞过了头顶,缓缓地降落在地上。国王从腰带里掏出粉盒,倒出一点魔粉,送给宰相。两个人嗅了一下,喊了一声:穆塔博尔!

突然,他们的腿缩小了,变得又红又细。哈里发和他的宰相穿的漂亮的黄鞋变成了畸形的鹤脚,双臂变成了翅膀,脖子从肩膀里慢慢地长出来,足有二三尺长,胡子消失了,身上长满柔软的羽毛。

“宰相,你的鸟嘴长得多么漂亮,”哈里发先是惊呆了一阵,然后赞叹地说,“真主在上,我可是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

“非常恭顺地感谢你,”宰相一面回答,一面弯下腰来,“如果允许我冒昧直言,那么,陛下变做仙鹤后的尊容着实比当国王时还漂亮三分。好吧,如果你乐意的话,我们可以到那边试着听听,看看我们是不是真能听懂仙鹤的话!”

这时,另外一只仙鹤已经落到地面上。它用鸟嘴擦了擦脚,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朝第一只仙鹤走去。两只刚刚变成的仙鹤急忙来到它们的身旁,惊讶地听到了下面的对话:“早上好,长腿夫人,你这么早就到草地上来了!”

“多谢了,亲爱的扁嘴姑娘!我这里有一小块早点,你是想吃蜥蜴肉,还是一小块蛙腿?”

“谢谢,可是我今天没有胃口,我是另外有事才到草地上来的。过一会我将在父亲的客人面前跳舞,所以我要悄悄地练习一下。”

说完,年轻的仙鹤姑娘就在池塘边以迷人的动作跳起来。哈里发和曼苏尔欣赏着仙鹤姑娘的舞姿。这时,她用一条腿站立着,好像画中的姿势一样,而且还用双翅优雅地扇动着,在一旁观看的两只仙鹤忍耐不住,不由得张开鹤嘴,嘎嘎嘎地大笑起来。他们笑了很长时间才止住。

哈里发首先止住了笑声,他说:“这真是一场好戏,就是花钱也看不到的。可惜这两个傻瓜被我们的笑声吓跑了。否则,它们兴许会放声歌唱呢!”

这时候,宰相突然想起,在变形期间是不准发笑的。他向哈里发诉说了自己的恐惧。

“哎呀,我的上帝啊!如果我永远成了一只仙鹤,那可真是一场恶作剧!你快想想那句愚蠢的咒语!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我们应该面向东方,鞠躬三次,然后说:穆——穆——穆——”

他们面向东方站立着,然后俯下身来,深深地一鞠躬,长长的鹤嘴几乎碰到地面,可是,哦,糟了!他们记不得那句咒语了。哈里发频频地鞠躬,他的宰相也急切地呼唤着“穆——穆”,然而记忆已经消失,可怜的查西德和他的宰相都成了仙鹤,而且永远要做仙鹤了。

这两个着了魔变了形的君臣悲伤地在野外走来走去。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困境。他们无法脱掉身上的仙鹤皮毛,也不能回到城内去说明自己的身份,因为谁能相信一只仙鹤就是他们的哈里发?即使他们相信了,巴格达的居民难道会要一只仙鹤当哈里发?

许多天过去了,他们不声不响地躲来躲去,只能可怜兮兮地用一些野果充饥,可是,由于嘴巴扁长,也不能好好地用餐。他们对蜥蜴和青蛙一点儿也没有胃口,生怕吃了这一类美味佳肴后会伤了肠胃。他们陷于悲惨的处境中,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够飞翔。于是,他们飞回了巴格达,从一家屋顶飞向另一家屋顶,想要看一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在开始的几天里,他们看到全城的街道都笼罩在一片不安和悲哀的气氛中。大约在他们变形后的第四天,他们站在哈里发的宫殿屋顶上,突然看到下面的马路上过来一列华丽的队伍。鼓声咚咚,笛声悠扬,一个男人身穿金丝织成的鲜红色大袍,骑着一头装饰漂亮的高头大马,身旁簇拥着一群威武的侍从。巴格达有一半的居民朝他奔去,大家齐声高呼:“向巴格达的统治者弥茨拉致意!”

站在宫殿屋顶上的两只仙鹤相互对望了一阵,哈里发查西德开口说:“宰相,你猜一猜,我为什么会上当中魔法?这个弥茨拉是我的死敌卡施奴尔的儿子,厉害的魔法师卡施奴尔曾发誓,要找一个恶时辰报复我。不过,我还没有放弃希望。我的患难中的忠实伙伴,跟我来吧,我们一起到先知的坟地去。也许在那个神圣的地方,魔法会被解除。”

他们拍着翅膀,从宫殿的屋顶上起飞朝麦地那②地区飞去。

这两只仙鹤毕竟缺乏训练,所以飞得很累。

“哦,我的君主,”宰相飞了几小时后呻吟着说,“我坚持不住啦,你飞得太快了!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最好还是找个地方休息过夜。”

查西德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们看到下面山谷里有一座废墟,似乎可以栖息,就向那里飞了过去。他们选中过夜的这个地方像是从前的一座宫殿。废墟中耸立着巍峨的宫柱,有些房间还保存得很好,显出宫殿昔日的豪华气派。查西德和他的随从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想找一块干燥的地方。

突然,仙鹤曼苏尔停下脚步。“我的主人和君主,”他小声说,“如果一位宰相在鬼怪面前会感到害怕的话,那么做了仙鹤更会如此!我心里真的很害怕,因为我听到附近有叹息声和呻吟声。”

哈里发停下脚步,他也清楚地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哭泣声,听起来像是人的哭声,不像动物的哭声。他充满期待地想朝悲泣声传来的地方走去,可是宰相却用嘴咬住他的翅膀,恳切地请求他千万别再陷入新的危险中去。可是没有用!哈里发在仙鹤的翅膀下仍然跳动着一颗勇敢的心,他不惜挣脱了几根鹤毛,迅速地朝黑洞洞的走廊奔去。不一会,他来到一座虚掩的门边,清楚地听到叹息声和哭泣声从里面传出来。他用鹤嘴推开了门,可是,吃惊得在门槛上停住了。

这是一间倒塌的住房,哈里发透过从小小的格子窗映入的微光,看到地上蹲着一只巨大的猫头鹰,从她圆圆的大眼睛里滚出豆粒大的泪珠,弯弯的嘴里吐出嘶哑的声音。猫头鹰看到哈里发和壮着胆跟进来的宰相时,不由得发出一阵高兴的叫喊声,用满是褐色斑纹的翅膀轻轻地擦去眼泪。更叫君臣两人大吃一惊的是,猫头鹰竟用地道的阿拉伯语高声喊道:“欢迎你们,仙鹤!你们是拯救我脱离苦海的福星。从前有人预言,说仙鹤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幸福!”

哈里发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他弯下长长的脖子,把细细的长腿摆成一副优美的姿势,说道:“猫头鹰!听你这么说,我相信你也是一个受尽苦难的人。可是,唉!如果你以为我们能够救你,这个希望会落空的。你要是听我说了我们的遭遇,就会知道我们也遭了难,难以自救。”

猫头鹰请他继续讲下去。哈里发抬起头,讲起我们已经知道的故事。

猫头鹰听完哈里发讲的故事后,向他道谢,并且说道:“你也听听我的故事吧,你听了就会知道,我遭到的磨难其实并不比你少。我的父亲是印度国王。我名叫卢莎,是他的独生女儿,也是一个不幸的人。那个使你们中了魔法的卡施奴尔也把我推向了灾难的深渊。一天,他来到父亲面前,希望我嫁给他的儿子弥茨拉。我的父亲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他命令仆人把卡施奴尔赶下台阶。这个可恨的家伙又乔装打扮溜到我的身旁。有一次,我在花园里想喝饮料时,卡施奴尔扮做奴隶给我端来一杯饮料,我喝了就变成现在这副丑样。我当时吓得昏了过去,他乘机把我带到这里,还用吓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嚷道:‘我让你呆在这里等死吧,你这个丑得连动物都看不上眼的怪物,除非有人不讨厌你这副可怜的容貌,愿意娶你。这就是我对你和你那骄傲的父亲的报复。’从那时以来,已有好几个月过去了。我又孤独,又悲伤,像隐士一样生活在这间小屋里,受到世人的嫌弃,连动物也不理我。美丽的大自然我欣赏不到,因为在白天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在晚上,当惨淡的月光照进小屋时,罩在我眼前的面纱才会落下。”

猫头鹰讲完故事,又用翅膀擦了擦眼睛,因为痛苦的经历使她忍不住淌下辛酸的眼泪。

哈里发听了公主的故事,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说,“那么在我们之间的不幸中存在着一种神秘的关系。可是,我到哪里才能找到一把钥匙,解开这个谜?”

猫头鹰回答说:“哦,先生,我也有这种猜疑。还在我童年时,有一个会占卜的女人向我预言,一只仙鹤将给我带来巨大的幸福。也许我知道使我们得救的办法。”

哈里发十分惊讶,连忙问她有什么巧妙的办法。

“那个给我们带来不幸的魔法师,”她说,“每个月都要到这座废墟来一次。离这儿不远有一座厅堂,他就在那里和他的伙伴们大吃大喝。我已经多次偷听到他们在那里吹牛,他们互相讲述自己干过的卑鄙勾当。也许,他在得意之际会说出你们忘掉的那句咒语。”

“哦,尊敬的公主,”哈里发不由得喊了起来,“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来,大厅在哪里?”

猫头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请别见怪,只有在一个条件下,我才能满足你们的愿望。”

“说吧!说吧!”查西德大声嚷道,“你快说吧,什么条件我都愿意接受。”

“那就是,我也希望获得自由。可是,只有在你们中的一位向我求婚时,我才能获得自由。”

这个要求让两只仙鹤感到惊愕。哈里发示意他的随从,跟他出来一会儿。

“宰相,”到了门口,哈里发开口说,“这是一桩愚蠢的买卖。不过,你可以娶她。”

“不!”宰相回答,“如果我娶了她,等我回家时,眼睛还不让我的妻子挖出来?再说我是个老头,而你还年轻,没有结过婚,正好可以向一位年轻美貌的公主求婚。”

“问题正好在这里,”哈里发叹了口气,悲伤地垂下了翅膀,“谁告诉你她又年轻又漂亮呢?这是一场盲目的交易!”

他们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讨论了很长时间,哈里发看到他的宰相宁愿永远做只仙鹤,也不愿娶猫头鹰为妻时,只得无可奈何地同意自己向猫头鹰求婚。猫头鹰高兴极了,她说,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因为今天夜里魔法师们又会聚在一起。

她带着仙鹤离开房间,一路朝大厅走去。他们在黑洞洞的走廊里走了好长时间,最后看到一堵半倾塌的墙,里面射出一片光亮。他们走近墙边,猫头鹰叫他们不要发出声响,他们站在墙的缺口处,可以看到面前的大厅。大厅周围耸立着高大的石柱,装饰着美丽的花纹。无数盏彩灯的灯光相互辉映,代替了白昼。大厅的中央搁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山珍海味。围着桌子是一圈沙发,沙发上坐着八个人。两只仙鹤立即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商贩,就是他把魔粉卖给了他们。坐在商贩旁边的人请他讲讲最新的业绩。商贩谈了许多,其中也讲到哈里发和他的宰相的故事。

“你教给他们的是什么咒语?”一个魔法师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是一个非常难念的拉丁语,叫做‘穆塔博尔’。”

两只仙鹤站在墙壁的缺口处,他们听到这句咒语时高兴得几乎叫了起来。仙鹤迈开长腿朝废墟的门口奔去,猫头鹰在后面几乎没法跟上。哈里发十分感动地对猫头鹰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的救命恩人,为了表示我无限的谢意,就让我做你的丈夫吧。”

说完,他转过身子,面向东方。仙鹤们朝着太阳,伸长了脖子鞠了三个躬,太阳正从山后冉冉升起。

“穆塔博尔!”他们鞠完躬,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刹那间,他们变过来了。这一对主仆在获得新生时快乐地拥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他们看了看四周,是啊,谁能描绘出他们惊讶的神态呢?他们面前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士,衣着华丽,仪态万方。她微笑着朝哈里发伸出一只手,问道:“你再也认不出你的猫头鹰了,是吗?”

她就是那只猫头鹰!哈里发被她的美丽容貌和优雅的风度迷住了,禁不住欢呼起来,喊道:“我变成了仙鹤是我一生中最好的运气。”

三个人一起朝巴格达走去。哈里发在他的衣服里不仅找到了装魔粉的盒子,还找到了自己的钱袋。他在就近的一个村子里,买了一些旅途上需要的物品。不久,他们来到巴格达的城门口。哈里发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惊讶,因为大家都以为他早已死了。现在,他们敬爱的君主回来了,他们放声欢呼。

不仅如此,他们在心中更加燃起了对骗子弥茨拉的满腔怒火。大家一起来到宫殿,抓住了老魔法师和他的儿子。哈里发命令把老骗子送到废墟去,关在公主作为猫头鹰曾经住过的小房间里,让人在那里把他吊死了。至于那个儿子,他并不了解父亲的魔法,哈里发让他自己选择,或是去死,或者嗅嗅魔粉。他选择了后者,宰相给他递上魔盒。他深深地嗅了嗅,哈里发念了咒语,顿时把他变成了一只仙鹤。哈里发叫人把仙鹤关进铁笼子,放在御花园里。

哈里发查西德跟他的妻子,就是那位公主,幸福地生活了很久。当然,他最满意的时候仍然是在下午,那是他的宰相前来叙谈的时候。他们常常谈到他们变成仙鹤时经历的冒险。哈里发说到高兴处,还俯下身来模仿宰相变成仙鹤时的姿势。他一本正经地迈着僵硬的长腿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嘴里发出笃笃的响声,摇动着胳膊,好像在扇动翅膀一样。他还表演宰相当时面向东方,徒劳地呼喊着“穆——穆”的绝望样子。

他的精彩表演总是给哈里发夫人和孩子们带来巨大的乐趣。可是,如果哈里发不住地发出笃笃声,不停地鞠躬,老是喊着“穆——穆”,宰相就笑嘻嘻地威胁他,说他要向哈里发夫人告发,把当时在猫头鹰公主的房门前商量的话告诉她。

塞利姆·巴鲁赫讲完故事后,商人们都很满意。

“瞧,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多么愉快啊!”一个商人说,他顺手拉开了帐篷的顶盖。“晚风吹得多凉爽,我们还好赶一段路呢。”

伙伴们都表示同意。大家动手拆了帐篷,商队又按照来时的顺序出发了。

他们骑着马几乎走了整整一夜,因为白天闷热,晚上倒很凉快,而且星光明亮。最后,他们来到一块舒适的营地,大家又支起帐篷,躺下来休息。商人们对待那个陌生人就像对待一位贵宾一样,有的给了他床垫,有的给了他盖被,第三个人派了个奴隶服侍他。陌生人感到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们起身时,白天最炎热的时辰已经来临。他们一致决定,在这里等到晚上再走。他们一起吃了些东西,然后重新聚在一起。年轻的商人转过身来对老商人说:“昨天,塞利姆·巴鲁赫使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阿赫迈德,你今天怎么样,是否也给我们讲一段?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一定有许多冒险的经历。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哪怕讲一个美丽的童话也行。”

阿赫迈德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考虑是讲还是不讲,是讲这一个,还是讲那一个。最后,他开口说:“亲爱的朋友们!经过这趟旅途上的考验,你们不愧为忠实的伙伴,塞利姆也赢得了我的信任。因此,我愿意给你们讲一段我的生活中的经历。要是换了别人,我是不愿意,也不会讲的,这就是鬼船的故事。”


①哈里发:伊斯兰国家政教合一的领袖的称号。

②麦地那:伊斯兰教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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