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刹全貌,江苏如东掘港唐宋国清寺遗址考古取

2019-08-29 作者:文物考古   |   浏览(144)

  仅剩一口古井的江苏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在历时一年的地下考古发掘后重现天日。考古专家在此找到三处始建于1200年前唐宋时期的垫土台基遗迹,印证其是最后一批遣唐使、“日本天台宗三祖”之一高僧圆仁入唐“求法”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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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查看遗址内出土的瓷器遗存 新华社记者 李 贺 摄

图为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现场。 杨颜慈 摄

江苏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现场。新华社记者屈婷 摄

  经过近一年的考古发掘,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的唐宋国清寺遗址发掘取得重要收获。7月20日,如东县人民政府和南京大学通报了考古发掘和初步研究成果:共清理出文化遗迹17处和近千件文物标本,初步确认其是我国长江中下游和沿海一带罕见的唐宋寺庙遗存,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新证据,更对见证和研究古代中日文化友好交流史具有重大意义。

江苏掘港唐宋国清寺出土近千件文物史料 “重现”古刹全貌

  “证明掘港国清寺正身就像破案,需要多方证据形成逻辑严密的链条,”遗址考古现场负责人、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王碧顺说,目前这条证据链上还包括:地层关系、唐宋石雕莲花纹座、有“国清”、“方丈”、“僧”、“罗汉”等墨书款的瓷片;一大批佛造像、陶人面塑像等。

  清理文化遗迹17处

南京7月20日电 经过近一年的抢救性发掘,位于江苏如东掘港的唐宋国清寺遗址20日向社会通报考古成果,千年古刹首次“重现真容”。在发掘现场,出土的近千件文物串联起国清寺的历史原貌。

  此次考古发掘还出土了唐宋时期建筑构件、瓷器、紫砂陶器、石雕、铜钱等,以及丰富的动植物遗存。

  国清寺始建于唐元和年间(公元806年至820年),由浙江天台山国清寺天台宗第十祖、著名法师行满修建。1960年7月,清代乾隆年间重建的国清寺建筑群被公布为江苏省文保单位,后被完全拆毁,并于其地建造了住宅楼。

图片 4图为在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现场,古墙砖依稀可见。 杨颜慈 摄

  这座千年古刹的遗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城东南处,如今被如火如荼的建筑工地包围。当地无人不知国清寺和圆仁,但大多无法说出“掘港”之名的来历。在唐代,“掘港”仅出现在圆仁所著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同时期的其它典籍并无记叙。

  2015年6月,受江苏省文物局委托,以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为组长的课题组围绕江苏海上丝绸之路申遗工作,对省内重要遗产点进行调查,在国清寺遗址所在的地表发现一口古井以及残存的一些唐宋时期瓷片。2017年7月,南京大学对已经挂牌出让的国清寺遗址所在地块进行考古勘探,初步确定地下还有遗迹保存。同年底,经国家文物局和江苏省文物局批准,南京大学组织考古人员对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结果发现多处重要的古代建筑遗存和大量文物标本。

据史料记载,掘港国清寺始建于唐元和年间。然而,历经多次战乱纷争,千年古刹夷为平地,无数珍贵文物携历史尘埃长眠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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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清寺遗址占地约1.5万平方米,核心区4000平方米。该次考古发掘共发现埋藏在地下的文化遗迹17处,包括3座唐宋时期国清寺大殿建筑基址,4处附属建筑遗迹,1处灶房,3口各个时期的水井,1条环寺围沟。遗址出土了2件唐宋时期的莲花纹柱础、不同窑口的瓷器以及陶器、建筑构件、石雕、铜钱、茶器、文房用品等文物,其中建筑构件有陶制瓦当、筒瓦、板瓦、滴水、脊兽、正吻等,可以修复的器型有碗、盏、盘、罐、砚台等。“有的瓷器上发现‘国清’‘方丈’‘库司’等墨书款,再加上3座大殿建筑台基遗迹及唐代风格的石雕莲花纹座和瓦当的发现,证明这里正是唐宋时期的国清寺所在。”贺云翱说。

去年10月开始,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南通市文广新局和如东县文广新局共同委托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对掘港唐宋国清寺遗址进行核心区域的考古发掘。

如东掘港唐宋国清寺遗址内出土的带有“国清”字样的瓷器。新华社记者李贺 摄

  提供重要实物资料

图片 6图为遗址出土的文物瓷器。 杨颜慈 摄

  遣唐使为7至9世纪时日本派遣往中国唐朝的使节,也包括留学生和僧人。在这本日记体的游记里,圆仁用汉语记录了他历时9年7个月、入唐求法巡礼的见闻。遭遇海难的遣唐使一行在南通“掘港”登陆,在国清寺盘桓数周,那时是公元838年。

  “遗址完整呈现了唐宋寺庙的格局。这种建筑形态和布局,目前在我国南方,特别是长江中下游和沿海一带,还是第一次发现。”贺云翱说,此次发现弥补了目前对我国南方地区唐宋寺庙建筑遗产方面资料的不足,对认识晚唐至宋代中国南方佛教寺庙布局和建筑形态具有重要的价值。

“近一年时间,团队在考古过程中发现了重要的古代建筑遗存。”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贺云翱称,本次考古共发掘各类遗迹17处,主要包括大殿建筑基址3处、附属建筑遗址4处、灶房1处、水井3口,累计出土文物标本近千件。

  此次考古新发现揭示了这座中日佛教名刹的年代和性质:三座筑土台基遗迹年代大约是唐代元和年间(公元806年-820年),与文献记载的、著名天台宗法师行满创建它的时间相吻合。寺庙唐宋建筑基址东西宽约60多米,南北长约80多米,核心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

  此次考古发现还与历史文献相互印证,揭示了许多隐藏的重要历史。比如在日本高僧圆仁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提及“掘沟”“掘港亭”“掘港镇”“国清寺”的设立和修建以及日本遣唐使在国清寺的活动等信息,在国清寺遗址发现之前,这些重要历史仅见于文献记载,有的学者认为其中一些内容并不一定可信。“有了国清寺遗址的相关考古发现,许多历史就可以得到实证或重新思考。”贺云翱说。

图片 7图为现场出土的部分文物。 杨颜慈 摄

  考古学家根据布局、石柱坑、墙体形态推断出,在一条南北中轴线上依次分布着三处主要殿堂。其中,南侧殿面宽约20米,进深约14.8米;中间殿面宽约15米,进深约13.85米;北侧殿面宽约20.1米,进深约10米。在建筑核心区域的东、西和北侧还有深约3到4米的护庙沟。

  遣唐使为7至9世纪日本派遣往中国唐朝的使节和文化使者,包括留学生和僧人,日本高僧圆仁即为其中一员。日本遣唐使从滨海地区的“掘港”一带登陆,其中多数成员都曾在国清寺做过停留,并得到海陵(今泰州)镇官员的欢迎和接待,也从这里登船由“掘沟”运河、运盐河经如皋镇、海陵县(今泰州市)去往扬州,再从大运河抵达长安。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圆仁用汉语记录了他历时9年7个月入唐求法巡礼的见闻,《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也成为与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马可·波罗的《东方见闻录》并称的“世界东方三大旅行记”。

在如今的如东县城中心,国清寺遗址隐秘在一片林立高楼之间。现场的基坑内,斑驳的古墙砖依稀可见,地面上的白色线条勾勒出国清寺遗址的建筑布局。唐宋时期的莲花纹柱础、瓷器、铜钱、佛像……各类出土文物整齐铺满了两条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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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炀帝开挖了‘掘沟’运河,连通了海洋,才有了‘掘港’的兴起,迎来了遣唐使等外国人,才有了通关、接待和军事等行政需要,才会兴建国清寺。国清寺遗址的发现,对研究和见证日本遣唐使历史及古代中日文化友好交流史具有重大意义。而且书中记录他在我国沿海涉及的重要地点有10处以上,但是目前真正有唐代考古遗迹发现的只有国清寺,可见其意义之重大。”贺云翱说。

图片 9图为专家现场验收出土文物。 杨颜慈 摄

7月20日,考古工作者在遗址中展示出土的唐宋风格莲花纹柱础石。新华社记者李贺 摄

  海上丝绸之路的新证据

贺云翱称,本次发掘的三大殿建筑基台、石雕莲花纹座、瓷器“国清”墨书款等,都具有明显的“年代特征”,证明了这正是始建于1200年前唐元和年间的国清寺遗存。

  寺庙建成十几年后,九死一生的圆仁等来到这里,开启一段中日佛教与文化交流的传奇佳话。这批遣唐使人员从这里登船,由“掘沟”、运盐河经如皋镇、海陵县去扬州,再取道大运河,最终抵达唐都长安。圆仁一路游历,向中土的大德高僧请教佛法疑难问题,终成一代宗师。《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也因此成为晚唐社会风貌的绝佳史料,与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马可·波罗的《东方见闻录》并称“世界三大旅行记”。

  海上丝绸之路,是古代中国与外国交通贸易和文化交往的海上通道,中国境内海上丝绸之路主要由广州、泉州、宁波三个主港和其他支线港组成,涉及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江苏等多个省份。2017年4月,国家文物局正式确定广州为海上丝绸之路申遗的牵头城市,联合宁波、北海、福州、漳州等城市进行海上丝绸之路保护和申遗工作,其中江苏省5个城市列入其中,分别是南京、苏州、扬州、连云港和南通。此次经考古发现的国清寺的遗迹遗物,为江苏省南通市增加了一处极其重要的海上丝绸之路遗产点,也是海上丝绸之路“东海线”上目前最重要的遗产点之一。“它与扬州东海线遗产点以及张家港黄泗浦海丝遗产点(鉴真东渡出海点)、上海青龙镇海丝遗产点(圆载归国点)、太仓樊村泾海丝遗产点、连云港孔望山佛教遗迹等共同构成了江苏乃至中国海丝东海线遗产群及证据链。”贺云翱表示。

据其介绍,本次发掘证实了许多“隐藏”历史,例如掘港自隋代开“掘沟”,唐设“掘港亭”、天台高僧行满建国清寺、遣唐使团从国清寺登船沿“掘沟”到达扬州……出土的文物详细串联起这一个个过程,佐证了“丢失”的历史。

  “圆仁书中涉及在中国到过的重要地点大约有10处以上,但是目前真正有唐代考古遗迹的,只有掘港国清寺,足见其意义之重。”本次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说。

  此外,唐宋国清寺建筑遗迹及相关文化遗存也是认知由掘港经当时的“掘沟”运河、运盐河、如皋、海陵到达扬州的重要历史空间标志点,从而对认识海上丝绸之路东海线从滨海经大运河支线到达名城扬州乃至都城长安的线路及当今江苏大运河文化带建设、海上丝路申遗体系建构、中日关系史考察等都有着广泛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

图片 10图为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现场。 杨颜慈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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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悉,对于目前发现的重要遗迹,南通市和如东县有关部门正在着手下一步遗址保护展示工作,制定遗址保护规划并筹建遗址博物馆,以供国内外民众共享这一考古遗产的多方面价值。

值得关注的是,国清寺也是唐代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唐开成年间,日本高僧圆仁随遣唐使西渡求法,来到掘港国清寺,住宿寺内半月有余。本次考古发现恰好与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的记录互相印证。

7月20日,专家查看遗址内出土的瓷器遗存。新华社记者李贺摄

图片 12图为如东掘港国清寺遗址现场。 杨颜慈 摄

  新的考古发现包括唐宋时期的国清寺各类遗迹10多处,出土文物标本近千件。其中,距今近千年的宋代遗存保存状态最好,显示出这座佛教名刹香火绵延不绝。“此前,长江下游特别是近海地区的唐代寺庙建筑遗址不多。而这次考古发掘是南方地区第一次完整地揭示了一个中等规模唐宋寺庙的整体布局,因此具有独特的科学价值,”他说。

当天参与现场验收的专家学者认为,掘港唐宋国清寺遗址是海上丝绸之路东海航线的见证地和遗产点,是联系东海、掘港、运盐河、大运河的重要节点,具有较高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同时,本次发现也弥补了目前中国南方地区唐代寺庙建筑遗产研究资料的不足。

  更为重要的是,此次考古发现与历史文献相互印证,揭示了许多隐藏的大历史。“唐宋国清寺建筑遗迹及相关文化遗存是一个重要的历史空间标志点。”贺云翱说,它的研究关乎日本遣唐使活动、中日天台宗文化关系史和海上丝绸之路东海线的“重新认知”。

图片 13图为本次出土的石雕。 杨颜慈 摄图片 14图为出土的铜钱。 杨颜慈 摄图片 15图为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贺云翱介绍考古现场情况。 杨颜慈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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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对于目前发现的重要遗迹,当地相关部门正在着手下一步遗址保护展示工作。

7月20日,考古队项目负责人、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中)在遗址现场讲解发掘情况。新华社记者李贺摄

  比如,此次考古新发现与《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及国内文献《掘港镇志》、如皋县志等的记述相互印证,解开了圆仁所述的隋代开“掘沟”的历史疑点。以前,很多文史学者认为书中所述并不一定可信。

  “没有‘掘沟’就没有‘掘港’,没有‘掘港’就没有国清寺,这是一个逻辑关系。”贺云翱说,因为只有通过“掘沟”运河联通了海洋,才带来了遣唐使等外国人,才有了通关及接待的行政需要,才会兴建国清寺这样重要的“国寺”。

  “因此,唐宋国清寺遗址是海上丝绸之路东海航线上的重要一环,它实证了日本、东海与掘沟运河、中国掘港、古运盐河和大运河、扬州乃至长安的联系,特别是中日交往中的大事件——遣唐使的历史。”贺云翱说,这是此次考古发现最重要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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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出土的文物 新华社记者李贺摄

  在中日佛教的交流史上,国清寺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它是佛教进入中国后开创的第一个流派——天台宗的祖庭,取名自隋炀帝“寺若成,国则清”的期许。到了唐代,称为国清寺的寺庙只有两个,一个在天台山祖庭,一个就在如东掘港。掘港国清寺主持行满大师是日本天台宗开宗者——最澄大师的老师,而圆仁又是最澄的弟子。

  贺云翱说:“中日历史上这些天才的高僧们有着怎样内在的活动?他们究竟如何发生了情感、产生了彼此的关联?将是这次考古发现中很重要的启迪。”(原标题:遣唐使传奇获“力证”:唐宋掘港国清寺重现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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