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编织者,献给祖父

2019-10-04 作者:风俗习惯   |   浏览(142)

原标题:睡凉席的你,睡过茅草撇子吗? | 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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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时光编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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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床上铺的凉席花样太多了,竹子、玉石、棉麻丝等等,一个比一个高大上,不仅凉快而且还讲究好看养生,但过去,没有这样好的条件,用的是茅草编制的席子,也叫茅草撇子,它也许很古老很简陋,没有那么多风雅,却是那一代人乐观和幸福的象征。

(紫慧夕照)

  章铜胜

(类似形状,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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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人似乎再也离不开电了,特别是夏天,人对电的依赖,几乎到了没电寸步难行的地步。昨天上午8点小区里停电了,赶紧去问了问,说是变压器烧了,一时半会还修不了,因为带电作业车下乡了,要到晚上8点才能来修。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家属院后面的办公楼也停止了施工。电脑,没法上网,电视,没法看节目,手机,只能用流量。我和苏若水在家里静静地等着天蒸。

我羡慕那些双手灵巧、善于编织的人,他们会用一些简单的材料,编织出心中所想的东西,这些东西或精致,或实用,总能在我们的生活中派上一些用场。

拧草蒲/献给祖父

樊进举 | 文

        苏若水也没了念想,看不了《择天记》,也看不了《我们的少年时代》,也大不了小游戏,百无聊赖之际,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写作业,一边写一边擦汗,一边擦汗一边写。我说,歇会儿吧,写的时间不短了,她不愿意停下来,因为停下来也没事干,一出门就像大锅掀开了锅盖。我拿了曹文轩的《草房子》看,一边看,一边擦汗,一边擦汗一边看。果然是一本好小说,吸引得我忘了热,小说写得人物和情节真的让人相信“只有一个东西是永不衰老的,那就是美”,实在是很美的一部小说。

离我家不远的村庄,有一位篾匠,姓孙,他是一位手巧的编织者。他能将一杆青竹剖成宽度、厚薄均匀的细篾片,那些篾片还被分成青篾片和黄篾片,他能用两种篾片编出有漂亮花纹的竹凉席。每年初夏,是他最忙的时候。

文/速写/石丰

豫记微信号:hnyuji

        苏若水隔一段时间就去按一下开关,然后嘟囔一句:怎么还不来电?我拿了一条毛巾,不停地擦着从额头和背上流下来的汗水,隔一段时间就用清水把毛巾洗一洗,拧一拧,继续擦汗。

有一年,爷爷让他来家里编凉席,打竹床。我整天围着孙篾匠转,看着他剖篾、编席,看着他的手如何变戏法一样的编出席子。孙篾匠大概看出了我的眼馋,还抽空为我用篾片编了一只蛐蛐笼子。彼时,我也曾想过,长大了要是能和孙篾匠一样,会编漂亮的凉席和蛐蛐笼子就好了。

小时候,时到中秋佳节,正是我们老家秋忙的收获时侯。摘辣子、摘茄子、拔棉花秆子、挖萝卜、拔毛豆、拾棉花、掐谷穗、掰苞谷、种麦子、拉土、翻地、施肥、垫圈等等,大家都忙于农活,无暇顾及这样的传统小节。如果中秋节遇到秋雨,一下就是四、五天或者十来天,地里的农活则无法耕作了。松软的土地被雨水浸润得象发酵的面团一样,一踩就是一个泥窝子,也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即是比较坚硬的乡村小道,若踏水撬泥,遇到这样的雨天,都是一片泥泞。

过去家家都有的茅草撇子,还是高端货

        我们家里好出汗的是我父亲,一到夏天,他的脖子上就搭拉着一条毛巾,无论是锄草、打药,还是耠地,都不停地用毛巾擦着汗。如果不擦,一会儿汗水就杀眼了,睁不开。

爷爷也是一位善于编织的人,他每年都要用稻草编草鞋。爷爷编草鞋的时候,会让我去帮忙,我是乐意去的。看到稻草在爷爷的手里慢慢变成一双鞋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爷爷曾经为我编过一双小草鞋,这是件让我开心和自豪的事情,我穿着它在村里的小伙伴们面前炫耀过不止一回。惹得大龙回家缠着他爷爷也要一双草鞋,可大龙的爷爷不会编草鞋,大龙终究也没有穿上一双漂亮的小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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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有句歇后语叫: 墙上挂草撇子 ——不象话(画)。所谓“草撇子”,是用某些野草和某些农作物秸秆手工拧制而成。

        我印象最深的是放了暑假去给父亲帮耠子。知道帮耠子是怎么回事吗?那个时候地里还不兴打除草剂,如果薅草的话,一陇一陇地薅下来,蹲着、爬着,一晌连一陇也薅不到头。这个时候,玉米已经快到腰高了。钻在里面,一不小心,胳膊和脸就会被玉米叶子划一下子,而不断地和玉米叶子接触弄得胳膊和脸都很痒。最好的办法就是耠地,用耠子把草耠起来,就是耠完后再把草捡起来扔到地头也比天天钻玉米地薅草强。

爷爷编好一截草绳,将草绳绑在摇把上,让我帮着绕草绳,爷爷一边添草,一边吩咐我快点,慢点,我和爷爷一起绕出来的草绳结实而有韧劲,编出的草鞋也耐穿。爷爷每年都要编十几双草鞋,挂在门前的屋檐下,从春穿到秋。

麦种泥窝窝,来年吃上白馍馍。但近一尺长的苞谷耷拉在倾斜的秆子上,是无法进入地里去掰的。一脚踏进湿软的地里,抽脚时稍用力不当,只将一只光脚抽了出来,而泥鞋却陷入泥里依然不动。但要是犟驴脾气,不怕踏水撬泥非要硬掰苞谷不可,除非今天又跟老婆赌了啥气,把弓拉满给硬上,女人在后面劝也劝阻不住:“娃他大些,甭去了些,你这人就犟松的很,玉米秆子上还往下溜水,等地晒干了再掰,踩踏得一地都是胡基疙瘩,得要人敲打半晌。”他大不理,猛吸一口旱烟,不吐,憋着,一个大屁不放,就直奔自留地掰苞谷去了。

茅草撇子,是过去人们常用茅草编织而成,可供夏日乘凉铺垫在地上的草席垫子。

        用耠子耠地,需要一架耠子,一头拉耠子的牛或驴,两个人,一个人在旁边牵牲口,就是帮耠子的,一个是在后面掌耠子,使耠子能够稳住。因为牛耠地太慢,所以耠地的时候我们一般是借邻居家的驴来耠地。耠地要趁热,这样草死得快。所以不必天蒙蒙亮就去。我牵着驴,父亲扛着耠子,到地里在给驴套上拉耠子的套,还要给驴勒上龇牙子,否则它就光吃玉米叶子不拉耠子了。套好以后,我牵着驴,父亲掌着耠子,我们就下了地了,一开始下地的时候,驴容易踩倒玉米,咔嚓一棵,咔嚓又一棵,气得父亲直瞪眼,忍不住要给驴一鞭子,然后又嘱咐我把缰绳拉紧。我这边一拉紧缰绳,驴就往我这边靠,耠子就拉斜了,父亲就在后面吆喝着外靠,外靠。我把缰绳移一松,驴一使劲往前拉,耠子就给带飞了,父亲一边欤欤地吆喝,一边把耠子往下压,一压,驴拉得就费劲了,就会慢下来或者干脆停下来不动了,父亲就在后边驾驾地哟呵着驴往前走,我也拽紧了缰绳往前拉,驴就又呼呼地往前走了。刚一开始,人、牲口和耠子配合不好,有时候毁掉好些玉米。一趟下来,就好些了,驴也知道急不得,只能一趟一趟地慢慢拉。我们从地北头一直耠到地南头,从南头拐回来再到北头。父亲不停地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我也用毛巾擦脸上的汗,临出家门的时候,母亲让我带着条毛巾,我还不带,母亲硬是让我带着,现在不停地擦汗,我才知道不带毛巾是不行的。驴身上也汗淋淋的,呼哧呼哧喘着气,它偶尔偷嘴吃一口玉米叶子我也就由着它了。一般情况下,耠到一半的时候,我们要在地边休息一会儿,让驴喘喘气,我们喝口水,然后再接着干。这个时候,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没有地方可以乘凉,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父亲说,再坚持一会就完了。于是接着干,咬着牙坚持把地耠完。耠完地,把套卸下来,真是感到轻松极了,驴走起来都很带劲,要是让它打两个滚儿,它就更开心了。

奶奶的编织是慢的,慢工出细活嘛。她用蒲草编蒲垫。奶奶编蒲垫不用人帮忙,她一个人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把裤脚卷上来,拿一把草,醮一点水,在腿上搓,像搓麻线一样,将蒲草搓成一股绳,然后一圈一圈地编,编上一两天,才能编好一个大大的蒲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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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过去了,家里还保留着两块茅草撇子。每当看到这两块茅草撇子,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和编织撇子时的谈笑风生,便訇然浮现在我的面前。

        中午头儿回到家,用压井压一盆水,泡泡毛巾,然后擦一擦身上的汗,凉丝丝的真是舒服。大树底下拉张躺椅,或者铺一张凉席,躺一躺,真是太舒服了。没想过是不是有电。有电又能怎么样呢?电灯要到晚上才用得着,并且还不一定来,有电扇就是很高级了,但也指望不上,因为没电。我小的时候,电还跟年货差不多,到年根底下的时候才来两天,一般是过了初五,就恢复正常了,平日里到了半夜里偶尔来一会儿,就看你注意到没注意到了。

夏天的树荫下,我们坐在奶奶编的蒲垫上,聊天、乘凉,听老人们讲古,一个夏天就充满了阴凉。蒲草编的蒲垫暄软,坐在上面很舒服。有时候累了,我们把两个蒲垫放在一起,就躺在上面睡午觉。

但大多数乡亲,遇到雨天也闲不下来,干天有干天的活,湿天有湿天的活,一年四季,和骡子老驴老马老牛老婆一起,把日头由东头背到西头,再背到炕头。所以,雨天队长就组织社员开会,阅读中央文件。开完会后,还没到给念书娃做饭的时间,就开始组织大伙摘菠菜、摘大葱、摘香菜、绑辣椒串子或剥苞谷皮等。私人家厨房的瓮里没有面吃了,去给自家磨面。饲养员就给牛给马给骡子配料铡草。有点手艺的人,用藤条编织粪笼,自己留用或者给队上编织,或者将麦秸秆放在房檐下,用瓦楞上掉下来的雨水泡湿,增加韧劲,麦秸秆不易折断,准备拧草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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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要去地里干活的话,就不用去很早,得让太阳先往西走走,再去。这个时候,我往往找一根细竹竿,弄点粘面抹竹竿头上,去林子里粘黑知了。有的知了很机警,竹竿一靠近,就吱地一声飞了,有傻点笨点的就被粘住了,黑知了不好吃,我是粘着玩儿。要么用绳子系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放上馒头屑,到池塘里去诱捕小鱼芽芽。到晚上,在院子里铺上草席子,或躺或坐,扇着蒲扇,扇着扇着就累了,也困了,半夜里被蚊子咬醒,爬起来回屋里钻蚊帐里继续扇蒲扇,然后又困着了。

我们也是贪玩的编织者。我们在村庄的里里外外疯玩,会就地取材,动手编一些小玩意儿当玩具。村里年纪大一点的伙伴,教我们用麦秸草,或是新抽出来的芭茅草的穗子,编小马、小车,芭茅草的穗子或是麦穗子被编成了马的尾巴,样子惟妙惟肖。

草蒲,在我们老家被乡亲们称做“草盆”。是用一撮一撮的麦秸秆子拧编而成,为防止久坐塌陷,又增加弹性,草蒲内要塞满憋饱憋饱的碎麦草。

就象一粒爱的石子,落入感情缠绵的清潭里,倾泻着一段梦境的回忆,激起层层思念的涟漪。

        现在,停电成了稀罕事,停了电,大家都出来了,在小区门口聊天。特别是到了晚上,小区门口人更多,老人们聊天,孩子们游戏。到了8点,带电作业车果然来了,两个修电工站在车斗里被送到变压器上边修接电线,大家都围在车周围看,不由得替两个工人捏把汗,两个工人一会儿挑,一会儿拧,累得也是满头大汗。

和朋友去皖南的山里玩,在一户人家的庭院里,看见一个老人用藤条在编东西,那是一位安静的编织者。因为好奇,我们走进了院子。老人在编一个筐子,已经能看出筐子的形状了。老人的动作不紧不慢,藤条在他的手上听话地绕来绕去,灵活而又柔韧。而当我拾起一根藤条,在手里扭了几扭时,却感觉很有韧劲。看似容易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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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几乎家家都有这样的茅草撇子,用处也很大。

        来电了,大家这才各回各的家去了,电扇接着转,空调接着开,电视接着演,游戏接着打,只是我还在想着牵着驴帮耠子的情景,感觉着生活真像一场梦。

老人看了看藤条在我手中略显笨拙的样子,微微地笑了。他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编自己的筐子。在老人安静的身影里,我看到了一位默默的编织者,他把大山里的阳光、清风和漫漫的时光都编进了那些藤条器具里,让山里的日子悠然而又温暖。

草蒲大如草帽,形状如鼓,表面由芯向外如旋转的疙瘩麻花,自然形成好看的图案。手感、坐感,软硬适中,且富有弹性。由于老家当时每户人口较多,少则四、五口,多则七、八口十来口人家,特别是到开饭之时,板凳非常紧张,成了兄弟们的抢手货,有时,兄弟们为抢板凳还打将起来。所以,多拧几个草蒲以当补充。

夏日吃过午饭,家里没有电扇、空调,卷起一块茅草撇子,找一片树阴茂密的地方,躺在上面午休乘凉;春秋天把茅草撇子铺在土炕上,代替铺草暖和;茅草撇子还能作为囤粮的茓子用来囤粮;往地里送粪或拉土、拉煤时,又能作为车子两头的挡板。

我想收藏一只藤条编的筐子,可是那只藤条编的筐子,对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曾默默地注视过一位静静的编织者,看他编织一段时光的悠然,也许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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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会编的就自己编织,不会编的就去请教人家学编,或求别人给送一个。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位时光的编织者,都该在人生的每一段或阴或晴的时光里,用心地去编织属于自己的生活,也应该用心地去欣赏别人认真编织的时光,那不止是一床凉席、一双草鞋、一个蒲垫、一只藤筐。

记得户族我三爷的草蒲拧得圆如锅盖,坚韧厚实,在村里很有名气。每当午后时分,若猫娃睡在上面晒太阳,舒坦得提起草蒲抖都抖不下来,爪子扣进草蒲缝隙中,死死地就是不松猫爪。猫娃当然很不情愿,甚是误会,白天又没老鼠,为啥骚扰,麻痹地抖我干啥!

那时候,谁家里能有这样一个撇子作铺垫,也算是很不错了。因为那时炕上或床上大都铺的是干草、麦秸之类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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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虽然已经故去二十多年,但他高大硬朗的身材和豪爽的笑声,他辛勤劳作、扶犁吆喝、抛洒麦种、菜种的情景,时常浮现在我的脑际。他不但是庄稼行里的老把实,更是编织家里日常用具的好能手。如编织蒸馍用的草圈,掰苞谷用的笼子,冬季挂的草窗帘等。特别是他教我如何拧草蒲,包括编织的每一道工序和细节,现在依然记得非常清楚。

相比之下,茅草还是很高端的一种材料。

所以,在我十二、三岁时,从祖父那里,便学会了拧草蒲。

茅草为禾本科茅根,属多年生草本植物,株高20~80厘米,根壮茎白色,横走于地下,密集。节部生有鳞片,先端尖有甜味。杆丛生,直立,单叶互生,集于基部,老时基部常有破碎呈纤维状的叶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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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片扁平,条行或条状披针形,夏季开花,圆锥花序圆柱状。花银白色,分枝密集,小穗长3~4毫米,具柄。颖果椭圆形,暗褐色。

祖父教我如何浸泡麦秸秆子、如何打底、如何编织、如何滤顺且扭转麦秸秆,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扭转,脚踩在草蒲什么位置等步骤,甚是耐心教我。好在我那时手脚不笨,一个上午时辰,就学会了拧草蒲。虽然首次拧得不甚匀称,或三扁二不圆,但祖父也不太批评,由于他不善说话,即是我操作得当,表现优良,他也不大喜欢表扬。

茅根性味甘、寒,可凉血止血,清热解毒,主治吐血、尿血、热淋、水肿、黄疸等,常常生长在沟渠坑岸边,是一种须根草。小时候刨着甜丝丝茅草根,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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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个茅草撇子不容易

但我却从小爱听表扬和鼓励的话,我母亲也一样。老家俗语:啥菀菀结个啥蛋蛋,是乃人之常理,也是我家遗传到位。所以,祖父不夸我,母亲就夸我。我提着草蒲在她面前,母亲就喜上眉梢,眼睛一亮,而后停下正在擀面的擀杖说:“看我娃灵的乖的些,连草蒲都会拧了!” 我听罢象吃了二斤白糖一样,兴高采烈,沾沾自喜!

编茅草撇子,肯定少不了茅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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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茅草从哪里来?

所以,自从得到母亲的鼓励和夸奖后,我拧草蒲更加卖劲用心。那时上小学,几乎没有什么家庭作业,放学回家除了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以外,抓紧时间拧草蒲。有时拧得非常专注,连尿都憋得不知所云,突然尿意雀起,跑到茅房一撒就是一河滩。

一般都是趁生产队息晌的时候,跑到沟渠岸边和布满荆棘的沙土滩去采集,碰到生长的多的地方,一会儿功夫就能拔出一大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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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为了抢时间多拔些,顾不上避开像针尖一样的茅草叶尖,手上、脚上和腿上会划出不少伤痕。

当时,老家的供电除了夏季正常之外,其它季节则比较紧张。晚上经常突然停电,闹得家里和整个村子黑灯瞎火的,啥都弄不成,光剩下钻到被窝里睡觉。但我却在厨房灶台上摸到火柴,点亮煤油灯,继续拧草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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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晌的时候把它背回家去,摊晒晾干,除去须根杂质,囤积起来。等囤积多了,趁下雨天生产队不出工的间隙,父亲就把多日采集来的茅草,一把一把地摆弄整齐,在上面洒上少许水,将茅草浸湿,再用石块压住,这样,在编织的时候茅草就会很听话,编起来得心应手。

祖父,已经回到他的房间抽上旱烟,母亲已催促几次要我上炕睡觉,我满口答应马上就睡,可实际却是牛犟牛犟的想拧草蒲。反复告戒自己,今天非拧成功一个不可!连我那睡在一个被窝的花猫在旁边打着转转,喵喵地叫食都顾不上搭理,连身边锤布石上放有夹着醋熘辣子的锅盔,我都顾不上咬一大口。

待这些工序都完成后,就可以开始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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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编织茅草撇子最关键的就是开头:拧边。

祖父拧草蒲,也是选择秋夏时节的雨天,给队上骡子的石槽里上好草料后,若无其它活计,他就抽空回家拧草蒲。

头开好了,后面编织就顺理成章。根据茅草撇子的长短、用途,可以编织出不同样式的草撇子。

雨水已经下了大半天,豆大的雨滴一阵紧似一阵地敲击着瓦楞,撞成了一片飞溅的水花,那水花,又互相交织在一起,扯成了一屡一屡的雨线线。

不过,最后收尾的活儿看着不起眼,实际上也是很有含金量的。比如四个镶缀的边框怎样收工,在收尾的下角还得留个小辫子。没有几斤几两,恐怕也做不好。

房檐下盆子里的雨水已经接满,泼出去几盆子。祖父嘴上咬着一尺多长的烟锅,吸了一口,不过瘾,再吸一口,才长长地吐了出去。

编一个茅草撇子是需要抽出不少空闲时间的,往往需要10多天或更久。如果遇到连雨天,编的就会比较快些。

随着烟雾散尽之时,他猫下腰去,伸手捏一把房檐子下面的麦秸秆,感觉浸泡合适,便将麦秸秆收拾起来,双手握紧一大把子,举过头顶,把秸秆里多余的水分甩将出去,再甩一次,由于抡出的弧度较大,飞出的水滴在身后的土墙上撒下一道斑驳的水痕,非常显眼,连我画在窗户纸上的马儿都沾上了湿点。

编织的姿势也有讲究的。

这时我大呼小叫:“爷,你把水洒在墙上了!”祖父不急不慢地将麦秸秆铺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这娃些,喊叫啥呢,晒干后墙上就看不见湿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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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脚重重地压在草撇子上,两只手不停地梳理茅草,像一股绳一样使劲儿拧着,这一系列动作要连贯敏捷。这样编织出来的撇子比较结实、耐用。

趁麦秸秆凉干一会,祖父坐在旁边的小竹椅上,抽一口旱烟,喝一口我母亲为他沏好的茶水。我不知茶水很浓,偷喝一口,苦涩得象喝草药一样,但浓茶已经入口,喉咙里顿时一阵翻腾,想吐出去,又怕祖父看见挨骂,憋足嘴劲,含在口中,遛到猪圈旁边,即刻哗啦一声,吐向正在乱拱墙根的母猪背上。那畜生就是闷种,只是轻抖一下背毛,毫无任何反应,继续把猪嘴塞进泥窝里哼哼哼地找食吃。

要是没有掌握技巧的,编织出来的草撇子疏松不紧密,用一年半载,就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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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茅草撇子编得好不过都已成为回忆

这时,麦秸秆已经凉好,干湿适中,祖父开始准备拧草蒲。

父亲是编织茅草撇子的能手,村里时常有不少人前来求教学艺,父亲都耐心地手把手传授。

只见他将长烟锅插入衣领里,蹲下身去将秸秆梳理梳理,一撮一撮地进行滤顺,分匀称后,开始为草蒲打底子,也招呼我过来看。他灵便地抓起四撮麦秆,分别折握居中,再相互套锁且连环相扣,打成的底子象个风车架子。然后扭动其中一撮麦秆,加力,用脚踩其中一撮,边转边拧,麦秆经过扭转成麻绳样,相互扣压,随着麦秆加长加多,逐渐从中间向周围铺开,形成麻花状。当拧到草帽般大小时,即可向内收边。收边,就是不再扩展,收边过后,逐渐向内开拧,此时,可以填装碎麦草,边填边拧,一直拧到草蒲芯子为止。但为了防止变形,将拧好的草蒲用脚在上面轻压一圈,整理整理,再将缝隙中冒出的残留毛秆用剪刀修整干净。这时,草蒲的编织过程就算完成。如果家里没有其它活计打扰,根据大小,一天可以拧两、三个草蒲。

就说撇子镶边,父亲的手艺相当娴熟,并且编的花纹平整、细腻。一袋烟的工夫,草撇子就能编出老长。很多人都十分羡慕,可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于是,有人要拜父亲为师,要学出个一二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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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祖父拧草蒲的一招一式我看得仔细,且他编织在那里,我就模仿学在那里,关键地方又得到他手把手地指教。所以,我拧好的草蒲虽然没有祖父拧得圆实饱满,疙瘩均匀,但在祖父的眼里已经及格,尤其在母亲的眼里得了满分,我高兴得屁颠屁颠的,恨不得头顶拧好的草蒲在满屋子转悠。

每次父亲在编织草撇子的时候,我就打下手,把几根茅草捋成一小撮,方便续接。看到父亲满脸流汗,我会拿起扇子为父亲驱热驱蚊蝇,还不时地在父亲光着的脊背上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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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编织的撇子有长有短,有宽有窄,各有各的用途。拉煤拉土拉粪用的撇子,使用的频率最高,左邻右舍来借用的也最多。因此,也最容易被损坏。

现在,草蒲这样的代板凳在老家已经不多了,能拧草蒲的老人有的相继离世,有的已经眼睛昏花,人老力衰。由于老家的生活质量普遍已今非昔比,年轻人也不大愿意学编草蒲,这样的手艺也将面临失传,而草蒲已经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为象征那个年代的生活用品了。

如有损坏,父亲还会把茅草撇子用布条、麻绳将四边包扎起来继续使用,直至破烂得无法修补,才不得不忍心扔掉。有时怕弄坏,吝啬得不愿外借,也会得罪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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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茅草还能拧成一个个茅草墩子,当小板凳用。夜晚看戏或乘凉时携带轻便。

因此,祖父当年的草蒲,前些年还发现挂在老家的屋檐上,现在放在何处,已经印象不深,大抵是父亲将草蒲当做我们家里的百年藏品而收藏起来了吧。

有时候,采收茅草的人多,沟渠、井旁被挖光,到处不好寻找。由于材料不足,就用麦秆来代替。编法与茅草相同。只是没有茅草撇子结实。

曾几何时,想趁空闲回老家一趟,再拧一个草蒲,重温一下儿时那美丽的旧梦,也不仅仅是人生的一件趣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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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丰2004/5/12于杭州

茅草有韧性,柔软;麦秆脆弱,无拉力。躺在上面没有茅草撇子舒坦,如果是光着脊梁躺在上面,午休起来后,脊背上会有许多不规则的花纹的印痕,像一块专制的模板雕刻在皮肤上的图案,但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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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热了,电扇、空调24小时转个不停,不用出门去寻找乘凉的地方;高档华贵的床铺炫耀着摆在房间里,再也没有生虱子、虼蚤的土壤了。

每年收获的粮食全部卖掉,随吃随买,宽敞干净的屋里不见了脏兮兮成群的老鼠偷吃卯粮的踪影;至于地里送粪、拉土、拉煤的事,早已成为天方夜谭,人们享受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悠哉乐哉!

时代在变迁,有些事物在发展中渐渐被淘汰。各种中高档家具和先进工具代替了旧时那种原始、粗糙、笨拙的用具,茅草撇子已成为划时代的“历史产物”。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樊进举。微信号:高举。男,专科学历,安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曾任职高、初级中学语文教师多年,做过专职报道员。其随笔、杂谈、诗歌、散文等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乡镇论坛》、《中国诗歌网》、《河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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